不仅修大坝还特许经营29年,老挝这条河被中国承包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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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 | 须臾千秋,清华大学土木工程博士

  老挝是一个位于中南半岛北部的内陆国家,与中国的云南省只有一山之隔,是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。

  这里全国80%为山地和高原,既不沿海,也缺少适宜耕种的平坦耕地,而且交通极为不便,因此工农业基础都很薄弱,人民生活困苦。

  不过,老挝的崇山峻岭在带给国民贫穷与不便的同时,也蕴藏着一种宝贵的资源:水能。

  

  老挝全国有20多条200公里以上的河流,由于地势崎岖,河流落差大,流经老挝的湄公河及其支流水势都十分湍急,非常适合于开发水电,而老挝自身工业基础薄弱,无力独自修建水利工程,必须依靠外援。

  在2007年的时候,中国企业中标过老挝的一个水电项目,取得了老挝境内的南欧江全流域水电资源开发权,这也是中国企业在海外的第一个全流域开发水电项目。

  (一)一条河流上建7座水电站,落差大径流小一样可以建大坝

  南欧江为湄公河在老挝境内的最大一级支流,河长475公里,天然落差约430米,不过,南欧江的落差虽大,径流量却比较小,开发一座单一的较大规模的水电站是不现实的,会形成5万平方公里的影响区,涉及到的移民过多。

  中国的勘测设计人员对整个南欧江流域进行了整体的规划,提出了“一库七级”的梯级开发方案,将整条南欧江由上到下分成7段,有针对性地建设7座水电站。

  在湍急的上游利用高水头、小流量发电,在平缓的下游则采用低水头、大流量发电,充分利用其中的水能资源,将水库的影响面积降低到仅仅2.5万平方公里,将移民减少到最小。

  虽然每座水电站的规模都不大,但是7座加在一起就是一座大中型水电站的发电量。

  南欧江7座电站的总装机容量高达127.2万千瓦,年平均发电量约50.64亿千瓦时,项目总投资约27亿美元,发电能力相当于三峡工程的5.6%,这对于老挝国内的680万人口而言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数字。

  

  (南欧江的7级电站)

  南欧江水利工程从下游到上游分别为一至七级,分两期进行建设。第一期开发二、五、六级三座电站,总装机容量54万千瓦,已经于2016年投产发电;其余的四座电站总装机容量73.2万千瓦,目前正在修建。

  老挝地处热带,旱季雨季之间区别鲜明,南欧江阶梯电站的水库容量高达20亿立方米,可以起到多年平均调节功能。把整个汛期的水容纳起来,不仅用于一年四季的平稳供电,而且可以将水匀给旱季供人们生产生活使用。

  老挝当地的水文资料匮乏,因此,中方在当地自己建起了水文监测系统,在许多参数上还借用了临近云南省的数据。

  

  在7座水电站之上,还建立了统一的调度中心,通过全流域的30座雨量站和12座水文站,测量全流域的水文情况并进行相应的分析和计算,对7座水电站进行整体的水库调度和电力调度,调节7座电站的水电分配。

  此外,调度中心还负责汛期的防洪度汛,对7座电站的蓄水、放水统一下达指令。中国的北斗卫星也参与到了南欧江水电站的运转,为调度中心提供降水量数据,进而统计主流的水量汇入情况。

  (二)用胶凝砂砾石建造围堰,混凝土的用量仅为普通大坝的一半

  在大坝正式修建之前,需要先建造围堰将江水挡住,在干燥的河床上建造大坝,大坝建成后再将围堰拆除。

  南欧江水电站的工期紧,当地交通不便,原材料获取不易,给工程带来了很大的压力,尤其是围堰的建造涉及土方量大,如果采用传统的碾压混凝土法施工围堰,原材料和工期都无法满足。

  因此,工程师们采用了一种新的围堰建造法,充分利用电站附近上下游河道的天然河滩料作为原料,添加少量的胶凝材料,制成一种强度较低,但性能过关的胶凝砂砾石,这可以让围堰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完工。

  

  这种结构的水泥用量仅为普通大坝混凝土的一半,对骨料石材的要求也很低还可以采用电站开挖的弃渣做骨料,既经济又环保。

  由于水泥用量少,围堰内的温升也比一般大坝低了很多,内部不需要进行昂贵的温控就可以保障大坝的质量,避免温度变形开裂。

  其中,5级水电站的围堰建好后,恰好经历了一次20年一遇的洪水,围堰的安全经受住了考验,没有出现任何问题。

  

  (施工中的水电站)

  (三)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,在水电站的后期维护上中国也很有一套

  除了工程本身的技术问题外,老挝南欧江的水电开发还面临着中国的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在实施的过程中时常面临的问题,那就是项目建成后的运营维护。

  “一带一路”所在国通常工业基础薄弱,人民受教育水平不高,即使我们建设好了,所在国的技术人员也无法很好地运行起来。中方技术专家一旦撤出,工程的管理就会陷入混乱,甚至形成英、法等旧殖民帝国刚刚撤出殖民地时的状态,这不仅形成很坏的社会影响,而且中方的投资成本回收与受益获取也无法得到保障。

  这样的背景下,一种十分有效的商业模式——BOT模式,取得了很好的效果,南欧江水电站采用的就是这种BOT模式。

  简单来说,这种商业模式就是在项目建成后,由中方先负责运行一段时间,由中方承担成本并获取收益,在到达一定期限后再移交给当地。这样,既能保障项目的正常运行,又能稳定地获取收益,还能把当地的技术人员培养起来,为他们带去扎实的技术。

  由于在项目的建设以及运营前期,建设、运营成本都由中方承担,当地政府的财政负担可以大大降低,项目的推进速度也会相应加快,正是这种商业模式,消除了老挝政府在财政上的顾虑,放心地将一整条河都交给了中国企业。

  南欧江水电站的运行中普遍使用中文,从事技术工作的老挝员工要先学习中文,并经过严格的专业操作培训,全部合格后才能上岗,因此,老挝员工的技术水平很过硬,相应的薪资水平相对于当地平均水平而言也很高,将来电站移交后,老挝员工可以顺利地接管整个电站。

  

  (四)建设南欧江水电站,水库移民是如何安置的?

  水利工程的建设必定会淹没一定的山谷土地,这就会涉及到谷地百姓的迁移安置。

  老挝的经济发展程度低,山谷居民生活困苦,在移民安置时必须给予一定的照顾。因此,在建设水库的同时,中国企业也为谷底的移民建设了整齐的移民新村。

  村民世代沿江而居,在搬迁过程中,中国企业依然征求了村民们的意见和建议,仍然将新村建在了江边。除了民宅外,还配套修建了村公所、学校、医院、寺庙和集市,并为新村提供了集中供水。

  建设这样的普通民居价格并不贵,整个村落的造价甚至不及北京的一套学区房,跟昂贵的水利工程相比堪称九牛一毛,但移民新村的修建展现了中国企业的社会责任与以人为本的态度,极大地提升了中方的企业形象,让中国企业得到了当地政府和百姓的认可。

  

  (为水库移民统一建设的新村落)

  在搬迁之前,村中的人过着十分原始的生活,依靠烧荒进行简单的农业,用电也十分困难,只能靠烧火照明取暖,出行只能靠水路。搬迁之后,不仅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电,而且交通也更加便利,骑摩托只要两个小时就能到达省城,百姓的农产品销售也更容易了。

  电站的修建也给当地提供了工作岗位,许多村民来到电站工作,用薪水带领一家人脱贫致富。

  与水电站相配套,中国企业还在当地修建了250公里的公路,20座桥梁和100多公里的输变电线路,这些也为当地居民带来了实在的好处。

  结语

  

  预计到2020年,南欧江全流域的7座电站将全部投产发电,届时这七座电站的总装机容量将达到老挝全国电力总装机的39%,除为老挝全国提供宝贵的电力外,对调节流域内季节性旱涝,提高下游防洪能力,保证下游农田水利灌溉,减少水土流失,保护生态平衡也能发挥积极的作用。

  同时,水利工程的修建也能改善周边和河段的交通状况,促进老挝北部地区电网的升级和输送的互联,带动就业,改善民生,产生很大的经济社会综合效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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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编辑| 史文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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